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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晴川的村》九

1已有 165 次阅读  2017-09-28 23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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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理想去远航

 

事有凑巧,不早不迟,晴川就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,说今天周六,想腾出个时间来跟我聚聚,问我是否方便?我说我和春树就在附近,这就可以过去。这样,春树直接把我送到晴川的家门口。春树向我挥手作别,留下一个妩媚的笑容,按一声车喇叭,迅速淡出了我的视线。增一分则多,减一分则少,我想起了春树说的这句话。

晴川出来迎我。看了看已经看不见的春树,摇摇头说:“一个典型的理想主义者!”

晴川与我在客厅的大沙发并排坐下,给我沏上了一杯径山茶。一个女人端上来几样茶点,放在茶几上。这个女人很像子良,长得也不比子良逊色,这才让我想起她就是子良的姐姐。

“她叫李露。”晴川说。

李露一点也不像个怨妇,她笑起来的样子看上去很舒展。但也许是因为我曾经听春树说起她和妹妹之间发生过一场夺夫大战,所以看她时眼前仿佛还是弥漫着远去的硝烟和战火。

“我听晴川说起过你,早就想见见你了。”她说。

晴川的套房很大,但若以一个富人的标准衡量,装饰却算不得豪华。有一个很大的金鱼缸,里面养着一些好看的金鱼;有一些花花草草,也不见得有多名贵;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,均出自本县小有名气的书画家或政要人物之手。其中一幅字的内容我从前在晴川家的大院里见过:天行健自强不息,地势坤厚德载物。

李露并不陪我们喝茶,见过之后,她走进另一个房间,在一个我们可以看到的沙发上坐下,拿起一本厚厚的打印件看起来。

我笑问晴川:“嫂子批阅奏折?还帮你处理朝政?”

“什么呀!看春树写的小说呢。这两姑嫂,好得跟一个人似的。”

“倒是听春树说过一句,她喜欢写作,啊对了,春树要结婚了,你可知晓?”

“是吗?不知道啊!”晴川诧*****说。

“是雾城的一个中学物理教师。”我说。

“哦,那个人我知道。挺出息的,前些年辞了教职,在陕西弄了个锌矿,这几年赚大发了。”

“春树未必是看他有钱,因为他们多年前在一起时,他还只是个教师。”我替春树辩护,“和春树相比,我们都是俗人呢。”

 “我这个妹妹是有点不切实际,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俗人的世界嘛,她倒好,整天把自己的生活弄得跟天女散花似的。”话虽这么说,不过看得出来,晴川还是挺高兴的,毕竟,妹妹找到归宿了。

关于春树的话题告一个段落。我们一边喝着茶,吃着果点,一边聊起了这些年来各自的境遇。晴川关了手机,决定陪我好好闲聊。

我的经历特别简单——当兵,提干,结婚,现在有个8岁的女儿,至今一事无成。我经常把自己的人生想像成一本随处可见的台历,从内容到形式每一篇都大同小异,仿佛所有的意义就是从1到30这些个数字的有序转换,周而复始,无限循环,看情形还会这么毫无二致地一直循环下去。而我知道,晴川的故事可能丰富多彩到足以写好几部长篇小说,可不知为什么,我发现自己并不特别期待他的故事,而似乎更热衷于探寻他的内心世界,聊天中,我总是有意地把他的话题引向我所期待的方向。

19岁那年,我带着本村的几个兄弟开始闯荡江湖,修远是其中一个。从那时起他就跟着我,一直走到今天……”晴川开始讲述。

 “是啊!”我说,“年轻时,我们都怀揣梦想。”

“一开始我没想那么多,陆续赚了点钱之后,我就开始有了梦想,或者说是理想也未尝不可,我要让黄杨村的乡亲都富起来。我意识到,黄杨村太穷了,我爹的黄杨村时代该翻篇了,它应该迎来一个富裕的新时代,而我晴川就应该是那个肩负使命的人。”

“你的确做到了。只是不知眼前的一切,是否契合你的初衷?”

“那时节我们唯一的想法就是赚钱,赚钱,再赚钱。对了,你说初衷——赚钱怎么可能违背初衷呢?它就是初衷啊。

我们先后开发了兔毛、商标印刷、皮革等市场,这里面的肮脏、罪过、欺骗、假冒伪劣,怎么说得完呢?如果套用一个成语,可以说是‘罄竹难书’吧?可能我们谁也不想这样,可偏偏就只能这样,从我们挖得第一桶金开始,事态就像是大水库的堤坝决了口,没有什么能阻挡得了……说实话,我到现在都想像不出,有没有可能不是这种结果……你问什么结果?这不是显而易见吗——人心坏了呀!一个人的罪性被诱发,还有可能收回,但如果一个群体认同了某种疯狂的行为和观念,那是多么可怕。

以前我爹天天说些大道理,却有那么多人愿意相信他,现在我也很想能够说说我爹以前说过的那些大道理,我却没有权利说,即便说了,也不再有人相信了。唉!有时候还挺怀念那个时代的,那时的黄杨村是多么的安静和纯朴……”

“且慢,且慢!”我打断了晴川的话。

晴川疑惑地看着我,猜不透我的“且慢”意欲何为?这时,李露走了出来,对晴川说:“你呀!就是粗心。上林中午还没吃饭呢!”

我刚才看到李露接了个电话,想必是春树想起我还没吃饭才打来的。

我说:“我不饿,这不吃了许多果点了吗?”

“这就见外了。”李露说。

李露一说话,我眼前又硝烟弥漫起来,并且就在她转身离开的一刹那,她那一飘而过的眼神,竟让我感到仿佛是一把钢刀,凛冽的寒气直逼过来,我不禁打了个寒噤。

“怎么不说呢?上林你这也太见外了!”晴川说。

晴川拨通了子良的电话,让她弄几样本店的招牌菜,亲自送过来。“上林在我这里,你过来陪我们喝杯酒吧!”晴川转而问我,“上林,你刚才想说什么?“

晴川一如当年的热情和友善让我感到温暖,但开弓没有回头箭,我觉得还是应该对自己的“且慢”有个说法。我调侃且颇怀讥讽地说:

 “当初让理想去远航,理想却自己迷失了航向。”

晴川只是宽厚一笑。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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