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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精)慢岛一隅

6已有 370 次阅读  2017-08-10 11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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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急切地靠了岸,人群散去,喧嚣散去,世界安静了下来。

 

雨水打在灰色的水泥地上,水流在脚边隐隐地波纹着,什么都是灰蒙蒙的,冷冻厂灰色墙面上用黑色线条勾勒着欣欣向荣的劳动场景,两个女工在楼梯边窃窃私语,在聊什么呢?女孩子心事我们来不及猜,一句小平语录:发展才是硬道理,生生地把人扯进了那个年代。犹如毫无防备中被袭击了一把,残存的记忆像暗夜中的烛火,晃晃悠悠地闪闪灭灭地,照着历史的脸。我们在记忆中抚摸历史,扶摸曾经迷失了的自己,有如抚摸着一场不紧不慢的雨。

 

雨一直下,悠悠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走进山坪,村庄慵懒着一种自由的静谧。老瓦三两片鱼鳞状叠起空隙,一层层,叠起日月交际的每一份酸甜苦辣,叠着暖,延续着血脉。牌匾古旧,“万里流江”依稀可见当年大户的格局,而今用了最现代的水泥修茸好,旧木门依然旧,推开便是一条通古的语言途径。倚着墙倾听一片灰土,一株枯草的絮语,像一场梦,在时间的烟尘里渐消渐散。

 

一盆九死还魂草静静地蛰伏在半塌的老墙头,绿中带黄的叶条攥着拳,在时间里轻舒绽放,跳着自己的舞蹈。老石头斑驳着古往今来的纹理,过往是舔着岁月的老狗,不经意间会咬你一口,惊起隔夜的宿痛,而后又被悄然蔓延的籐蔓无声掩盖。

 

村庄老了,一些不忍遗忘的记忆被捡拾起来,又加入新的故事,装潢装潢就丰满了,勾引着那些漂泊的魂魄儿。在祝宿的茶室里,我遇见了与我们同船而来的一对温州的中年夫妻。女人已烧好一壶水,烫杯温壶,轻掂一撮茶,洗茶拂面,封壶后,一道玉液便如琼脂落入粗陶里。男人只是静静地看着,不时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,目光迷蒙着,像是在回忆初恋时。雨水在帘外悄悄滑落,在叶片上积得多了便“刷”一声轻泻而下,偶而窜过一两声鸟鸣,如世外的禅语,忘了时光。

 

我不忍打扰,与其相视轻笑,便匆匆离去。

 

我们在爷爷的茶楼里躲雨,撞见一桌正在打纸牌的老人们,衣着朴实,乡音呢喃。白发老太手里抓着一把牌,胸有帷幄,淡定自如,几位男女老人各自侧着或偎在打牌人身边。打者不高声,也不甩牌,轻轻地放在桌上推出去,像是重了会疼着桌子似的。观者也是专心注目,有紧张得提着一口气的,有露着微笑一脸笃定的样子的。我们的突然侵入并不惊动什么,他们只是瞟了我们一眼,又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,这倒让我们这些陌生客不显尴尬了,赶紧把这画面拍进了相机。

 

一位坐在交椅上把弄衣服的老太站了起来,友善地笑了笑,示意椅子给我们坐。同行者撒着娇,嚷着:我也要我也要,我一直记得东岙那栋老房内,昏黄的灯光下,有四个老太太围着打马吊,嘴里还叼着烟,那仿佛是走进旧社会,真是太美太美了,美得我满心都是欢喜!我白了她一眼,其实我心里也一心羡慕着那种略带颓废的旧场景,能让时光慢慢地,心宁宁地度过去。而慢岛上则到处有着自然的随意,像一剂定心药,慢慢地抚平了焦燥,如草房中的旧马桶,弃到路边的石头猪槽,老房拆下的柱墩,偶而还有散落在短草上的老床雕件,真漆还有金色光泽,人物还是栩栩如生,像一个个媒介,触动着封存在脑子深处的印记,燃起了兴奋,于是你一言我一语拼凑了起来,拼凑起一个有血有肉的奶奶时代,属于自己的小时候。

 

老榕树连根拔起,倒在了地上,身上盖满苔藓,依旧顽强地活下来……没有什么比人工制造更另人可恶的了,慢岛,像一位拙扑的农妇,用最原始的手法,装扮着自己。我们贪婪地享受着越来越浓郁的惬意,金线菊恣意,格桑花奔放,一条蓝色的大船憩息在花丛中,沿着这条路走上去走上去,慢岛在我们脚下吞吐呼吸,翻手是云,覆手是雨,新与旧在我们手心纠结缠绵。慢岛慢岛,还是请您慢成一张老照片吧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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