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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枝红蓼醉清秋

1已有 371 次阅读  2017-10-10 10:3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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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枝红蓼醉清秋
文/叶滴绿

废弃的公路上杂草丛生,蓝色的鸭跖草,浅紫的紫菀,缠绕的牵牛,淡黄的小菊花……生得自在,开得忘我,看着,就能感觉到欣欣向荣的生命力量。不远处那一片水田里,老去的蒲草随风摇曳,偶有几只白鹭栖息其中。望去,发现了一片诱人的红,或深或浅,似乎是哪位女子不经意间打翻了胭脂盒,被水湮开成一副水墨画卷。

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辛辣味。忍不住好奇,靠近了去看。这一看,便忽然痴了。脑海中浮现蓼汀花溆四个字来。而那些在晨光里恍惚摇曳着的细小的红花,忽然就变得鲜明起来了。可不是嘛,就是蓼花呀!这是曾经令少年的我看到陡然惊艳的野花。

蓼花近水,常长于河道码头,岸边渡口,所以古人说,蓼花代表着别离。

读了很多古诗,发现蓼花浸润着一种文人的落寞。在古人的眼里,它和秋天有关,跟离别有关,跟寂寥落寞有关。

"河堤往往人相送,一曲晴川隔蓼花。"“红蓼渡头秋正雨红蓼花开水国愁。”……细细读来,满是若有若无的寂寞。蓼,在古人内心是一种残败、荒冷的风景。连富贵闲人无事忙的贾宝玉都曾吟出蓼花菱叶不胜愁,重露繁霜压纤梗”这样的句子来,所以《红楼梦》中的元妃不喜蓼汀深秋寂寞惆怅之感,独留丰盛圆满的花溆

甚至就连爱花惜花懂花的白居易,也曾这样写道:风荷老叶萧条绿,水蓼残抱寂寞红。把本来红火的蓼花,写凉了,写冷了。或许,花本不冷,只是诗人彼时怀才不遇的心冷了,索性便将凄凉哀伤凝成一株沾染秋霜的蓼了。

在那样为赋新诗强说愁悲春伤秋的年少时,便也常为这蓼花伤怀落泪了。

后来有一次,无意中在《西游记》 里读到一首渔翁唱的诗:

红蓼花繁映月,黄芦叶乱摇风。碧天清远楚江空,牵搅一潭星动。

入网大鱼作队,吞钩小鳜成丛。得来烹煮味偏浓,笑傲江湖打哄。

顿时就被那红蓼黄芦,辉映月光,月夜江天的清幽,大鱼入网,小鱼吞钩,将一潭星星摇乱搅碎的场景深深打动了——这笑傲江湖,游戏人生,自得其乐,鲜鱼美酒,诗歌相和,嬉笑怒骂,管他当权者是谁的逍遥与不羁,该是何等的潇洒出尘,畅快淋漓啊!人生,当如是!

饮罢不妨醉卧,尘劳事、有耳谁听?

不亦快哉!

清秋几许,在水之洲,与蓼花不期而遇,见她团团簇簇,嫣红一片。那样蓬勃饱满的喜悦,完全没有秋季悲凉的气氛,倒叫人想起放翁那一句老作渔翁犹喜事,数枝红蓼醉清秋来了。人人都道寂寞红蓼,又谁知,岁月何曾败美人?

晨光静谧,薄雾笼在水上,红蓼就长在水边,不言不语,叶子上挂着晶莹的露珠。那里安静地准时的生长、开花,赴约一般。

便有离别,也是为了下一次的相见,蓼花就是历经千年,在岸边静静得等待再次的重逢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17、10、10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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