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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秋新霁,拒霜红浅

3已有 331 次阅读  2017-10-12 10:0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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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秋新霁,拒霜红浅

文/叶滴绿
      我捡拾了两朵调谢的木槿花回来。母亲看错了,问我,“哪里来的芙蓉花?”我告诉她只是木槿而已,母亲便有些讪讪的,她说,“哪天倒是可以栽一株芙蓉花,那花好,浑身都是药。”
     母亲说的芙蓉花,就是木芙蓉。儿时的家门口便栽了一株,每到秋天,便会盛开。那花甚是漂亮,而最诱人的莫过于花色是一日三变的:晨起是玉白,似月色皎洁;中午时分染上了浅粉,如美人薄醉;到黄昏却又变得嫣红一团,艳若桃花。偏有时候昨日之花尚未凋谢,今日新花纷纷怒放,于是树上便是玉白嫣红,翠苞绿叶,好看得很。我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坐在树下等花开,然后摘上一枝,带到学校里在小伙伴们面前炫耀:嘿,瞧,我家的花,会变色哦!
     那语气,别提有多么的得意洋洋了。在小伙伴们艳羡的眼神中,心里别提有多美了!


     我爱的是芙蓉花的神奇变色和它带给我与众不同的骄傲。而母亲不同,她除了爱这花之外,更在意的是它的药用——但凡有人因暑热长了暗疮或是扭伤红肿,亦或是伤口流脓什么的,母亲便会说,“来我家摘两朵芙蓉花,捣捣碎敷几次就好了。”听的人初时不信,每每试过之后就发现果然是有奇效的,又或者肺热咳嗽了,摘两朵洗干净,泡着喝几次也就不药而愈了。然后便赞叹不已——要集多少天地灵气,才能孕出如此绝美的花啊! 于是,这花也更加的惹人怜爱了。
     从小学到初中,芙蓉花的清香每一年都陪伴着我。直到高中时求学离家,某日回来后却发现那一棵芙蓉不知何时竟失去了踪影。为此还郁郁了许久。


      再后来,读到很多关于芙蓉花的故事。比如,花蕊夫人与孟昶,凌霜拒冷的芙蓉花便与花蕊夫人的坚贞不渝一脉相承;比如,贾宝玉的《芙蓉女儿诔》,风露清愁,莫怨东风当自嗟的芙蓉,清高脱俗,和牡丹相比,雍容不及而清雅胜之,娇艳而脆弱,花开的秋季与“风霜刀剑严相逼”的环境对应。朝开暮落短暂的花期映射在林黛玉身上就是信守爱情,直至为爱情流尽眼泪,付出生命;再比如,据说用木芙蓉的皮、芙蓉花的汁、浣花溪的水制成,深红色,蕴含女性美妙才思的诗笺“薛涛笺”的浪漫、唯美等等……
    多年之后读柳永。看到“柳三变”三字,脑中不期闪过芙蓉花的影子。这“露花倒影柳三变”,这 “黄金榜上,偶失龙头望”落寞的白衣卿相;“幸有意中人,堪寻访”的薄醉多情才子;“忍把浮名,换了浅斟低唱”的恣意狂荡风流人物,这虽遭霜侵露凌却仍旧丰姿艳丽,占尽深秋风情,艳而不露骨,缠绵动人的柳三变,和“一生开落任东风”的芙蓉花何其相似!而芙蓉又名“拒霜”,别称“醉芙蓉”,这一“醉”字,便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!
    芙蓉如是,柳永如是!
    遗憾的是,芙蓉花在温州却并不多见。此后经年,时光不动声色的流逝,唯有记忆里“素秋新霁,拒霜红浅”,那一树芙蓉花开花落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7、10、11
         
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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