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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代文学的重要收获——《劳燕》读后感

3已有 325 次阅读  2017-09-04 10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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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读书不多,这本书是我近十年来读过最好的当代小说。张翎对写作的态度和她小说的形态,可以为中国当代的小说提供比较多的启发。

 

一、名和实——不同的场造就的不同人性

张翎善于把中国古典哲学融入到异质的意向中,比如张翎对外在的“名”的嘲讽,涉及到中国道家哲学中的“名——实”的关系。

文章的第一个章节,就写到拜利牧师多如牛毛的“名”:“我的名字和绰号多不胜数。几户每认识一拨人,我都会得到一个新的名号。”接着就写到因为母亲是望族,所以母亲在“结了婚后依旧在夫姓之前保留了娘家姓氏”,顺便把这个姓氏给了自己。接着用一段文字描写全称的庄重感,“只使用三次”,在“出生证明”、“入学申请表”、“结婚证书”这样的庄重场合。再用父亲骂我都说不完全称,来显示这个庄重名字的名不符实。其实,这时候的拜利家族已经移居大西洋彼岸,父母败落到称为传教士——而且母亲对中文的精通程度已经远胜过法文了(这中间,又夹杂着中国式“旧时王谢堂前燕”的家族兴衰感)。

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阿燕身上,姚兆虎叫了一句“姚归燕”,弄得阿燕很惊慌,以为不是在叫她。

显示出正儿八经的名称脱离了原有的场,显示出荒谬感,对于拜利来讲,说不停地迁徙,美国乡村和中国乡村的场,对于阿燕,是乡村口语化的场。场产生了相应的名称和认知。

因此连带出作为血统上的西方人,在中国场上变成的中国式形态,也顺理成章。这似乎是张翎对于中、西方人性表现不同的解释。

张翎这样的描述给我的另一种感觉是,人的性格不仅是自身的内在,透过不同的人的称谓,不同的人的眼睛,也构成了人身上的人格。这是一种非常有新意的表达。

张翎的小说里还写了东西方文化共通的东西,如拜利父母对没有子嗣的恐惧;一些交融的东西,如拜利在西药用完,只能找中草药作为代替品(当然分析成分);一些普遍的价值观,如西方的基督教和中国式仁爱的共通——这好像是张翎接受基督教的方式,但这种宗教,与其说是基督教式的排它,不如说是中国式对宗教的圆通。这也是张翎对宗教的“名”和“实”的分析。

   

二、张翎笔下的温州意识

张翎的温州意识在文章中是非常明显的,不仅表现在其描写得平原地区(水乡)和高山地区,还在其通篇的思维方式。总的来说,平原地区比高山地区描写得生动(可能是因为她是平原人的关系),思维的温州意识和西方意识以及中国传统心理糅合在一起,比较隐蔽。

平原地区。文章中第一个精彩段落就发生在水乡,即姚兆虎讲述的自己和阿燕从幸福生活到家庭破碎,个人不幸的那一段(第二章)。水乡场景的描述、民间械斗、茶园风光都非常的精彩,个人觉得这是作者从血里面流出的东西。像那种男女之间隐约柔婉的爱情,似乎在水乡比在高山发生更加恰当。何况,那爱情糅合了国家破碎、农村的赘婿、农村的外来户、乡间的破落户种种元素,糅合拿捏得非常到位。这一个章节让我非常惊讶的是她的写景,非常传情,在段落里也安排的很妥帖,也很美。这样的写景在后文中也出现。比如说姚兆虎藏在姚归燕家,用全身的器官来感知世界;再如建国后,茶园变成了向日葵,都非常的耐看。

反观玉壶高山的描写,感觉作者隔着一层。作者的景物往往是空的、普适的,比如说教堂的描写,很少能对教堂外部环境展开。在玉壶的段落,作者更多的是将事先转向大事件,如“比武场”、“破坏行动”等,比较少有和土地合二为一的感觉。像阿燕第二次被拜利带到玉壶,从失魂落魄到回归正常的描写,更多的是用叙述推动,而不是人物自己去推动。写得最好的那一段玉壶如诗画的田园景观,给我的感觉是更来源于讲述,而不是体悟。

思维中的温州意识也到处可见。如阿燕父亲讲的“会吃饱的茶”,体现了温州人的营销天赋;阿燕出卖肉体让姚兆虎维持营养,体现了温州人实际的一面;农村人看大戏的期盼,体现了封闭乡村里的心态和民俗。还有独具特色的畲家客,惊天动地的哭丧。姚兆虎的女儿和癞痢头的儿子结婚,也体现了温州(也应该包括中国人)非常实际的心态。但是温州意识是不是和中国民间意识及基督教博爱意识融合在一起,有时比较难区分。

我看到的本村(珊门村)里的一些史料,和张翎小说给我的感觉,有非常强的贴合感。

 

三、用人性对政治、宏大叙事的解构

年轻时读《史记》,对于长平之战,赵国十三岁以上孩子全部入伍,觉得很激昂。张翎的笔告诉我们,长平之战后,男女初恋、父子拌嘴、美丽水乡这些东西全部没有了。女性是社会的稳定力量,这些就是女性给我们的启示。如果说有女权写作的话,张翎的小说是女权到底了,尽管写得不张扬。

张翎对历史本身的宏大叙事也有警惕。如姚兆虎年轻时想的战争场面,所谓忠心报国,被父亲被炸毁的残肢轻轻解构了,于是国仇变为家恨,从宏大叙事转向个体自身。精忠报国也被姚兆虎1949年以后被抓到煤矿劳改解构了,剩下的只是阿燕的营救和阿美的思念,运动又落到单独个体的行动。对于家,张翎没有用很强烈的抒情表明家有多么一尘不染,家也有琐事,也有龌龊,像这个世界存在的所有事物一样,但在张翎的笔下,家还是被描述的最美好的东西之一。就像她所描写的乡土世界。

我很庆幸作家能为平凡人做赞歌,正如我所想的,成功不过是偶然的累积,不过是种种势力的混合,有时候是要用屈辱迎合做代价。作为本书读者,我幸运,读到了描写了平凡人生活艰难的书,全景深刻地描写了我的祖辈、父辈的不容易。

在死面前的众生平等,正如姚阿燕、癞痢头、姚兆虎的恩怨,到后来变成了后代各种因素的结合和成功。但作者的笔调并不在此,她不关心成功,只着重叙述人

四、人生苦短的体认

在中国古人的笔下,“昼短苦夜长,何不秉烛游”,是对人生苦短的感伤。但在张翎笔下,人生苦短是一种常态,不值得感伤(“生活总是推着你往前走的”),唯一能做的是如何活下去,更好的活下去。比如玉壶围在阿燕中间的三个男性,只有伊恩和她发生关系,而伊恩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。比如说姚兆虎生病,阿燕用肉体提供给他营养品,也是对姚兆虎和自己苦短生命的体认。当然,在本文中,“人生苦短”容易走向的放纵被民间道德和生命的怜悯给收住了。

 

五、本文的人物形象

阿燕当然是可以进入中国现当代文学史的一个形象。另外,我印象深刻的是癞痢头,主要原因是这样的人很容易泡妞上手,体现了人物的多面性。三个男人中,伊恩的形象是最淡漠的,最有阶段性的是姚兆虎。

 

六、其它

   用笔很传神。往往用最简单的文字把复杂的情感表现好。里面的比喻用得很新奇,很乡土,也很到位,让人心里感叹,还能这样用比喻的。

   关于海派。最明显体现是本文比较好读,但我有点担心的是会不会因为好读,而会放弃了一些笨重的描写,就像很多海派作家一样。

   张爱玲和张翎的区别。张爱玲的底色是苍凉的,就像“人生是一席华美的袍子”这个比喻一样,最后的结局总是虱子。但是张翎似乎用人性和民间的一些道德构成了她生命的支撑。对宿命论的体认也不妨碍描写的事实的一些温暖。

关于题材的突破。传教士题材,就像温州人沈迦的学术著作一样,是我见到的中国小说中很少写的。关于中美合作所,平凡人因为种种原因被掩盖得已经没有利益纠葛的往事,我也是第一次看到。

文章中还是有一些干涩的段落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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