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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朵花的朴素意义

已有 320 次阅读  2017-10-10 10:5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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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山里,一朵花,就把我心里的春天叫醒了,活蹦乱跳的年轻。
  
  先是一阵风,夹带着一缕香,若隐若现,等我伸长了鼻子的时候,这香,便又俏皮地跑了。
  
  这撒野的香,像是牧场里一群散养的牛羊,在清晨的薄雾里若隐若现,勾起我无数对美的欲念与追索,恨不得奔向这辽阔,与这美拥个满怀。却又不知不觉的,跑了个精光,不知道它到底躲藏在哪里了。直到同事指着那高大的乔木说:你看,玉兰花开了--我才发现,三两朵洁白厚实的花,被同样厚实的叶子托着,隐在枝头,悄然盛放。
  
  太阳刚刚从山那边钻上来,薄薄的光,打在粗壮的树枝上,给它涂上一层柔柔的情感。我站在树底下,用一个清晨的时光惊叹--惊叹这朵刚刚盛放的玉兰,水洗凝脂,半含珠露,丰腻润泽,多么像华清池中令唐明皇神魂颠倒的贵妃呀。
  
  早晨的花,被露水朝雾濡湿,饱满而滋润,水灵灵的,悬在枝头上微颤,仿佛刚刚沐浴过的美人,穿着薄绸小褂,摔着一头的水珠,一粒粒晶莹散落在裸露的香肩上,那美,是要溢了出来的。
  
  到了中午的时候,肌肤逐渐绷紧,少了一点温柔,多了一点坚硬倔强,像是小女生鼓着嘟着小嘴,要生气的样子。
  
  到了傍晚的时候,这小脸儿又逐渐柔软了起来,花色逐渐浓了起来,像羞红着的一张粉脸,倚在枝头上,看起来特别的小鸟依人,让人莫名的心动。
  
  玉兰花的花期是很短的。刚盛开的第一天,整朵花像罩着一圈圣洁的白光,白的素雅,白的让人感动,白的有点虚幻。两天以后,花瓣的末端,便有一些黄色隐隐约约在那里,再过三四天,这黄,便往深里晕了开来,慢慢地覆盖了白色,一些挡不住的老态便出来了。仿佛女人的鱼尾纹,虽然尽所能用脂粉遮着隐着盖着,也掩盖不了岁月的痕迹。女人,哪能经得住时间之河的洗涤呢。
  
  一周左右,这花,便被时间的河流,冲洗得褪去了生香活色,皮肤脑袋都耷拉了下来。花瓣慢慢地萎缩起皱零落,只剩下一副尖锐的颧骨,撑着,估计任何美图都是不能用的了。就像是六七十岁的老女人,再无颜值可晒了。如果您不服老,非要晒出少女般可爱的模样,一定是会让人不适的。
  
  玉兰花的叶子也是极其有趣的。一张张宽大肥厚,很庞大的样子,与花倒是蛮相称的,都是很磁实很豪放的样子。它们悬在高大的树上,像一张张小吊床。那些盛放的或是凋零的花儿,则像是床上的小公主,睡相都很调皮,到了夜里或是凌晨的时候,露水和晨雾让她们沉重而迷糊,一个翻身,有些便从床上一瓣一瓣地跌落了下来。
  
  叶子泛着天然的黄,黄的很有光泽的样子。起风的时候,一张张离枝的叶子在半空中飞舞着,*****是山里纯净的天空,远远望去,仿佛一叶小舟在海上飘荡着。堆在地上的叶子,被风推着裹着卷着,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翻滚着奔跑着,东倒西歪,仿佛喝醉了酒的样子,发出“唰唰唰”的声响。这声音,乍听一下,仿佛有人急急走来的脚步声。坐在空寂的值班室,我常常凝神侧耳,这种若有若无,虚无飘缈的神思,有那么一点点自做多情的感觉,也是蛮有趣的。
  
  在我家楼下住宅区里,也有一株白玉兰,它长得比较纤细,不像厂里这株这么壮,估计是山水的原因吧。玉兰花倒是一样的奇香。花开的时候,香气便是躲也躲不开来的。有些人便拿着一个塑料袋,一根细细的晾衣竿,站在不知从某处般来的一张旧的凳子上,一朵一朵地攀折。仿佛这香还是不够的,非要搬到自己的卧室里才好。这就是所谓的窃取花香吧。这种站在高高的凳子上攀花折香之人,算不算雅致的人呢?我不知道用哪一个词语来形容她。总之,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,我便离她远一点再远一点,心里面总是若有所失的。
  
  而那一株玉兰,仿佛并不在乎外面世界对它的态度。它总是站在原地,认认真真地绽放凋零,绽放又凋零。
  
  玉兰总是高高在上,它的美,风情且上品。我们在看它赏它闻它甚至攀折它的时候,总是要仰着头,不自觉便是谦卑的了。
  
  世界万物,都是灵长。我们总能从它的眼神姿态里,看到它的喜怒哀乐。这花,估计就是树的眼睛吧。每每站在窗前,我总能从一朵花,看懂她含苞时的浪漫,盛放时的喜悦,凋零时的悲凉。“万木的树林里不惯独宿”,在缄默的大山里,那偶尔停歇过来的一只蝴蝶,两只长命鸟,几只小蚁蝼,便是可以交流的美好花事,我宁可相信,这是有的。
  
  凡对美好,我的视觉心觉听觉,总比嗅觉要好。我能读得懂,这静止的美里面,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浩大。它们对自己的生命是那么地认真,它们活在自己的秩序里,不为外界所动。这是大自然给我的体会,是一朵花,让我懂得了关于生活的朴素意义。
  
  一朵花的生命,就是一个女人的生命,一点儿也不能轻看的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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