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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云古塔寻访记

2已有 936 次阅读  2017-09-26 17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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伴云古塔寻访记

 吴可鹏

   

       伴云古塔,原名八福砖塔,位于瓯海区慈湖南村吹台山一角,为瓯海区文物保护单位,其碑云:“慈湖八福砖塔肇建于明代,清代曾重修。塔高11米,六面七层,平顶,每层每面阔1.20米,南面壶门高0.73米,阔0.41米,皆为青砖砌筑。此塔比例均衡,风格古朴,为现存浙南砖塔较为典型的建筑。”

    据悉此塔与江心屿东塔形制相似,且刚好位于温州城区南北轴线上,更为奇怪的是,二者塔顶都自然生长了一株树,这样的巧合,似乎已经不是单纯的巧合,于是一种强烈的渴望,驱使我前往一探究竟。

 

    初秋一个周末的清晨,天气阴郁,没有烈日的烘烤,登山却也不觉得吃力。起点位于丽岙街道丽塘村,独自从温州肯恩大学一侧的吹台山隧道旁的小公路而上,心里却始终有所忐忑,曾经二度寻塔,都因找不到已被毁坏了的丽塘岭而作罢,这个清晨,是做足了功课,询问了村里人,在地图上找好了大概的位置,才摸索着前进的。在走过一段残破的水泥路之后,便是坑洼的土石路了,路旁的野葛覆盖了大多数的树木,可以说毫无景致可言。走了大约十几分钟,看到一段混凝土砌筑的登山道,观其路基,有朴拙的粗石垒砌,想来该是翻新后的丽塘岭了,登上岭道不过百来米,看到一条新修的水泥路,便左拐一直沿着水泥路前行了。周遭是无尽的混交林,偶尔还有一大片茂密的木荷纯林,行走其间还是有些阴森,随着山势的起伏,往南俯瞰,可以看到新建的二十几幢温州肯恩大学一期安置房,尤其醒目而且壮观;往北远眺,温州城区尽收眼底,市区的世贸中心大厦和置信广场,高耸而起,在群楼之中,犹如鹤立鸡群,虽然天空中有一层蒙蒙的雾,瓯北的山还是隐约可见,如果没有高楼的遮挡,在万里晴空的日子里,江心屿也许就近在咫尺了,那一刻,伴云古塔与江心屿东塔位于同一轴线上说法,心中却是有了几分肯定。

   

    沿水泥路大概行走了近半个小时,低于路面的一侧,一座白塔伫立,塔顶生长着一株看似榕树的树,塔身有略微的倾斜,初看像极了江心屿的东塔。不同的是伴云古塔每层的佛龛中供奉了神像,塔身也是刷上了白色的石灰,没有江心屿东塔那裸露着青砖的塔身来的古朴沧桑,但依然无法掩盖古塔身上那深深烙印着的历史感。

    古塔的北侧清溪源长,流水潺潺,溪间石块突怒偃蹇,又有全石以为底,在溪水的冲刷下,形成自然的流痕。跨过溪流上方的小桥,桥头一亭翼然,恍然间,幽趣顿生,沿着一条块石铺筑的古道,走在竹林间,忆起常建《题破山寺后禅院》一诗:“清晨入古寺,初日照高林。曲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。山光悦鸟性,潭影空人心。万籁此都寂,但余钟磬音。”不同的是竹林尽处非寺院而是道观,也就少了“钟磬音”的衬托,但寂静却是相同的。

    道观座落在山坳之中,依岩而建,因势而起,一侧清溪淙淙,极得古人相地造园之旨,正如《园冶》“相地·山林地”篇所云:“绝涧安其梁,飞岩假其栈”、“杂树参天,楼阁碍云霞而出没”、“门湾一带溪流,竹里通幽”,以致“自成天然之趣”,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,心随境而俱归于寂静,无怪乎古人会发出“阶前自扫云,岭上谁锄月”的感叹。

    观中有一老道长,大概即是蔡宗义道长了,古塔一侧《重修伴云古塔功德芳名》碑记,写道:“八十三高龄蔡宗义道长,发宏愿重修伴云古塔”,碑末落款为共和庚辰年,也即2000年,算来,道长也是百岁高龄了,看上去却是鹤发童颜,神态怡然,纵使你多般作揖请安,始终无动于衷,一言不发,坚毅的眼神穿过了尘世的枷锁,仿佛这个世界一切都与他无关了。

 

    一路行来,心中始终有个疑惑,塔本为佛教特有建筑,所谓“救人一命,胜造七级浮屠”,说的就是佛家所提倡的救人性命,是功德无量的大善事,胜过建造一幢七层的佛塔。塔最初通常用于供奉或收藏佛骨、佛像、佛经、僧人遗体等,虽然明代以后,逐渐世俗化,但也大多与寺相依。

    因此,伴云古塔与伴云道观相依,尤让人感到不解,况且古塔佛龛内供奉的皆为道家神像,塔身上又有明显的道家八卦图。也许,古塔早已有之,且此处原有寺宇,只不过后来寺宇年久倾毁,以至泯灭,再后来修道人于此处建立道观,而塔一直屹立在此,并为其所用了。

    如果要理清伴云古塔与江心屿东塔的某种联系,似乎只能按“史”索骥了,伴云古塔或说八福砖塔尚找不到古籍记载,那么只能从江心屿东塔入手。《光绪永嘉县志》载“东塔宋开宝三年建,明万历十九年邑人王叔杲重修有记”,可以肯定的是,而稍早的《乾隆温州府志》则记载东塔始建于唐咸通十年,不管如何,东塔至迟建于宋初,距今也已千余年,王典受王叔杲嘱托所撰写的《重修江心孤屿东塔记》中,也并未提到位于温州郡城另一端的伴云古塔。另外,尽管从温州古城建城史,以九山为“九斗”,凿二十八井以象“二十八星宿”的斗城风水格局来看,从风水角度,看待二塔的关联,似乎从感情上也是易于接受的

    然而借助现代精确的地理信息,从遥感卫星地图上看,二塔其实也并非精确的共同在南北轴线上,实际上伴云古塔稍往西偏,大概也只是位置上的巧合,不然再往东数百米,便与江心屿东塔真正位于南北轴线上了。另一方面,二塔都无顶,通过鸟粪播种,在塔顶自然生长树木,似乎也是一件大概率事件。至于,塔式相近,大概则是伴云古塔参照江心屿东塔而建的,毕竟东塔无论在名气上,还是历史悠久程度上都是超过前者的。

  由此推断,伴云古塔应为江心屿东塔重建后所建,至早也该在明万历后,至于伴云古塔明代建设之前尚有历史,且与江心屿东塔的建设是基于某种风水理念的说法,大概缺乏科学的判断,不然塔不见载,其寺大概也有数百年历史,不至于只字不见于志载。

 

    即使,伴云古塔与江心寺东塔没有必然联系,只是其单纯的仿制者,依然无法掩盖伴云古塔的历史价值,古塔深藏深山,早已与周边的山、水、树木相融为一,所营造的“仙境”,大概却是江心屿东塔所不能比拟的了。正如返程往慈湖南村方向的伴云古道途中,所见“云洞门”上的一联:“身临仙境忘世俗,步出洞门不染尘”描述的那样,别过山中此塔,从此世俗不染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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