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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(精)白露姑娘

3已有 434 次阅读  2017-09-07 07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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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节气里的“白露”,想必是个青春永驻的佳丽——她悄然推开秋的大门,从书香四溢的《诗经》中深情款款地翩翩走来,静美的,清雅的,颇有韵味的。

她是着一袭白衣而来的。“蒹葭苍苍,白露为霜。所谓伊人,在水一方。”她是我一生中见过的,最美的人儿——我猜,她的名字,应该就叫白露吧。低眉,浅笑,转身,回眸,她的发,她的眼,她的笑……得此佳人,再复何求?因为,唯有白露的无瑕的白,才配得起她的美丽纯洁。

 白天,天空上有大朵大朵的白云,像绣在天空上面的花。白云的姿态变化万千——忽似一群在草原上放牧的羊,忽变成了一簇簇的“棉絮”,忽又像汹涌澎湃的“大海”。突然,云又变了,这回不是“羊群”,也不是“大海”。原来是急速奔跑的马群,它们为什么跑得那么急?明白了,白露姑娘追求着纷呈、飘逸、慵懒。

白露之白,也在夜晚——窗棂上有了大片大片的白,皎洁、安闲的白,那是倾泻的月光啊!七夕连着白露,牛郎和织女四目含情,一个在这头,一个在那头,月光欲说还休,那一声呼唤,羞红了谁的脸颊?倒是满天繁星在窃窃私语,让鹊桥彩灯高挂,让嫦娥做伴娘、吴刚做伴郎,在天河里对影成三人……七夕,有多少人和月亮一起等心中的那个他(她)——若不来,便老给你看。哎,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

我这人好瞎想,白露还让我想起来了两句古诗:两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蓝天白云下,白鹭在自由飞翔,它们的巢,不知构筑在何方?夜宿在哪里?每当我看到群鹭飞舞,就会质疑追问,至今还未得到准确的答案。不过,此白鹭非彼白露,更非电影《白鹿原》也!

白露姑娘之露,是下里巴人的,她不喜欢钢铁水泥,她喜欢的地方是乡野。

你睢你瞧,露的晶莹、玲珑、剔透是站在草叶上的,莹莹复盈盈——是月亮的泪水,还是伊人的泪水?不,她是“灵液琼浆”。上至帝王,下至百姓,都把它当作一种清妙的“食品”,可以长生不老呢!汉武帝曾为此在建章宫立了一个仙人承露盘,用来接“天水”。《本草纲目》上也说,露水“煎如饴,令人延年不饥。”

看看古人们是怎么写她们,怎么赞美她们的——曹操说: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;陶渊明说:道狭草木长,夕露沾我衣;任翻说:绝顶新秋生夜凉,鹤翻松露滴衣裳——你看秋露,多像调皮的孩子,在松树上捉迷藏呢,却被更调皮的鹤,打落树下。有人从松树下过,那露,就滴到人的衣上。读着读着心欢喜。

不同的露有不同的功效。菖蒲上的露可明目,韭菜叶上的露能去白癜风,花朵上的露则能让女子貌美如花。据说,杨贵妃每天清晨都要吸食花瓣上的露水。

有看过《红楼梦》里薛宝钗用来治热毒症的方子吧——“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,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,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,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”。足见“露”的价值。

这样的事,我少时没少做过——白露那天,一大早起来,端一只碗,约好兄弟姐妹,跑到菜地,等在菜的下端,一株一株地摇过去,一滴一滴地收集起来,有几颗调皮的,滑落到手上,凉丝丝的,一直凉到心窝。差不多有半碗了,留几滴清润眼睛,其余的便快意地一口一口喝下去……心想琼浆玉液大抵就是这味道吧:清凉且甘甜。大姐早早外出,迟迟从地里劳作归来,眉毛上沾着秋露,衣袖上沾着秋露,笑容里,也是秋露。大姐说,外面露水大着呢。

小时候,隔壁邻居阿想弟,得了腮腺炎,找清瘦的老中医郑先生。但见他不慌不忙,细心研墨,掺入露水,用毛笔在阿想弟的脸上轻轻涂两个黑黑的圈。真是神了——第二天,肿真就消了。

白露姑娘的好,白露姑娘的美,直叫我想起一个词:餐葩饮露。

还记得读书时的那个少年郎吧!早晨上学,一路飞奔,总被露珠濡湿衣裤和鞋子。穿过小路,跨过桥,到学校门口,甩几下,然后湿漉漉地去教室上课。一颗露珠一个梦,汲取知识的营养。

如果把白露姑娘看成一幅画,这画中既有工笔的细腻和精致,也有水墨的厚重和浓烈,是不是很中国、很典雅?!

她来了,闪电就慢慢开始走远了——没有了闪电,秋凉好个秋。

她来了,桂香就慢慢地跟着来了,香天香地香家香国香街香巷。

露从今夜白,天自此日凉。农人忙稼穑,节至在山冈。婀娜的玉米,笑掉了胡子,满身金玉撑破了衣裳;笑弯了的谷子,头顶大地打着秋千,呵呵地直嚷:“秋天,你好,你好!”;红辣椒像喝醉了酒的汉子,涨红着脸膛,摇摇晃晃不停地点头哈腰,仿佛向乡亲们致敬。谁家的老妈妈,坐在门前,端着一簸箕的豆角,一一剥开来——她们是最会持家过日子的主妇,把秋天的滋味慢慢咀嚼。这个季节,土地充满了美好的意象,丰盈的粮仓殷实了农家的日月时光。

“喝了白露水,蚊子闭了嘴。”这是每一个人都愿意听到的好消息。只是,这仅是一种趋势和人们的一种理想,民间尚有“七月半,八月半,蚊子嘴快如钻”的说法呢。

“白露身不露,寒露脚不露;白露白茫茫,无被不上床”,父辈的叮咛重重叠叠。人世间,生命体之于每个人都是无比脆弱的,彼此最需要温暖与安慰。

白露姑娘再美,太阳一出来就蒸发了。所以,一切的美丽,一切的苦难都会转化的。就像雪小禅写的:“人生不经过白露怎么可以呢?定要有那些脆弱、不堪、敏感、来不及、泪湿衣衫、无人可诉……才有回头的刹那,那人在灯火阑珊处站看,一直等你。”人生,有的时候确应如此,不以物喜,不以已悲。

再过几天,又是白露了。走路上班,马路边的隔离带上,含露的小花闪闪发亮:深红,浅粉,浓紫,金黄……我叫不出它们任何一个的名字,我路过它们,就像人们路过我。我告诫自己:慢些走再慢些走,不慌不忙的,好好欣赏姑娘们晨风中曼妙欲滴的舞姿。

路遇一妇人,挑着两筐的蔬菜——全是碧绿澄清的,叶上沾着露,水汪汪的,令人不忍转了睛。妇人见我有意,说,下过露的菜新鲜呢。遂停下,高兴地给我装袋、过秤,我惊讶地发现,她的左手断了根指。不免生同情,妇人却水波不兴,说,往后的蔬菜,下过霜、下过雪会更好吃

蓦地释然,日子总是幸福和苦难相随,无论过去有什么不幸,将来的日子定会充满期待的美好。,过,历雪。到那时,春天就不远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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